


作者: 來源: 菏澤日報 發表時間: 2025-12-17 09:15

兒歌曰:熬糊粥,俺在行;天不亮,就起床。點著火,兌好漿,熬半天,噴噴香;刮進桶,裝進缸,送到集上大飯莊。東一伙,西一幫,一會喝完一大缸。
糊粥,是用小米面與大豆面混合熬制的傳統粥品。
熬粥從選糧開始便顯講究。小米面與大豆面約按1:2配比。米取黃河灘區之金黃,豆取岸邊之飽滿,皆帶本真地氣。
大豆需洗凈磨面,調成豆漿;小米則浸泡磨碎、濾去皮層,以求細膩。如此配比,意在兼顧米香與豆醇。
熬制最好用舊式土灶與大鐵鍋。鍋燒至微紅,先舀少許豆漿熗入鍋底,瞬時騰起一股焦香,結成金黃鍋巴——這是糊粥風味的基底。隨后傾入余漿,撤去明火,轉為文火。此刻灶膛里只留幾塊將熄的硬柴,讓火力保持搖籃般的微溫。鍋中喧囂平息,只剩細微的“咕嚕”聲。需持勺沿同一方向緩緩攪動,防其糊底,讓糧食慢慢舒展,釋放本味。
接下來,便是交給時間。粥色由清轉濁,再化為均勻柔和的淺褐,質地漸次厚重綿密。舀起一勺,粥液如融化的琥珀,拉絲般緩緩流下。熬粥人靜靜守候,偶爾用木勺輕推鍋底,感受那越來越沉實的阻力——那是糧食被馴服的標志。
鼻尖捕捉著香氣的流轉:從生糧腥氣,到谷物暖香,直至一縷獨特的、略帶焦糊的醇香隱隱透出,便是火候到了。旋即熄盡余燼。此時粥已稠厚得能立住筷子,表面凝著一層光亮滑韌的粥皮。那抹糊味,并非焦苦,而是糧食精華在臨界點轉化出的深沉韻味,帶著陽光烘焙過大地般的暖意。
糊粥熬成,無需任何佐菜。盛滿一碗,手心滿是沉甸甸的溫熱。入口是極致的滑糯,溫厚的粥體自然化開,香氣盈滿口腔。它不刺激,不鮮美,卻有一種扎實的、撫慰人心的力量,從喉頭暖至胃腑,緩緩漫向全身。
這粥,米豆交融,隱透糊香,是一種熬進了時間與耐心的稠厚之味。一碗下肚,人便在溫熱綿密中沉靜下來。這或許正是“糊粥”最耐尋味之處。
文/孔偉建 圖/王世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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